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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雲】白色的夢。



 

[白色的夢。]

 

牠慵懶地抬起頭,陽光照進眼裡是燦金色的流沙閃爍。時間還不到早晨六點,但牠已經自動自發地聳了聳身子,自睡了一整夜的溫暖小窩中站了起來,慣例地沾染一身主人的氣味──來自一件鋪在窩中、被牠的利爪給扯破的白襯衫。

 

「小麻雀…上回我只不過扯掉你制服上的兩顆釦子你就發這麼大的脾氣,怎麼那隻貓這樣亂抓你的東西也沒見你吭過半聲啊。」

牠記得有個藍色頭髮、總帶著詭異微笑的人類曾經抓著自己後頸,大眼瞪小眼地這樣問牠的主人。

當然,在牠主人祭出拐子之前,牠已經很盡責地在那人手上留下三道鮮血淋漓的爪痕。每當牠這麼做,牠的主人便會露出愉悅的表情,然後晚餐就是小魚乾加倍。

 

伸了個懶腰,往前一踏,被陽光曬得暖暖的木質地板踩起來很舒適,牠悠閒地在那些光點中散起步來,不時打個小小的呵欠。清晨的微風自窗邊拂入,些許櫻桃葉的香氣混著綠茶味一同被搧了進來,牠瞇起眼以優於人類的嗅覺細細品味,屬於自然的氣息一向是那麼美好而溫柔。

其實牠應該要是夜行性動物,但不知怎地牠就是和其他同類不一樣。

身為一屆寵物的牠自負地認為,那或許是因為牠身負著某種使命。

 

例如,叫牠的主人起床。

 

牠來到那間房前,門扇一如往常地緊掩,憑牠的高度絕無可能觸碰到門把,但牠不必憂心。

牠伸出爪子開始磨蹭門板,一開始是輕輕的,一下、再一下。接著是加重力道,一下、接一下。牠其實磨爪子磨得挺開心,因為每每到了最後牠都會欲罷不能,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直到那扇門無聲地為牠開啟。「…要不是你是他親手撿回來的,信不信我哪天就把你扔進畜牲道跟毒蛇作伴…」

藍色頭髮的傢伙總會一臉怨毒地出現在門後,接著毫不客氣地揪著牠就往房裡丟。牠其實疑惑了很久,為什麼明明晚上看著主人一個人走進房內,到了隔天早上卻總是多出那傢伙,後來經過一番努力推敲他下了結論:比起走正門,人類或許更喜愛由窗戶進出。

雖然被粗魯地摔進房,但牠從來就沒感覺到疼。牠甩了甩頭站起身,以牠的語言道了聲早安。那傢伙沒理牠,牠也不介意,只是逕自跳上了那張軟得像棉花的大床,長長的白色尾巴晃啊晃的,掃過那道尖挺鼻樑。牠有趣地看著主人蹙起了眉卻絲毫未醒,低下頭又舔了舔那張白皙的臉龐。

藍髪的傢伙猛然伸手將牠撈起,「喂,小麻雀昨晚累得很,今天別煩他。」神色間透露出明顯的不悅。牠知道那傢伙是在嫉妒,因為牠每次看見那傢伙像這樣湊近主人臉頰時都會惹來一陣狠瞪。但牠其實也知道主人晚上會那麼累的原因──開什麼玩笑,又不是未成年小貓了,這點常識牠還是有的。

於是牠掙扎著逃離了那傢伙的臂彎,跳回床上直接鑽進了棉被中,那裏一樣充滿了清淡的香氣,就像那件襯衫。那個人一怔連忙想將牠抓回,不料爬進棉被的手正好越過主人的腰,而那雙漂亮的墨色眼瞳就在此時睜了開。

 

「咬殺。」幾乎是脊髓反射,他手一動就要自枕頭下抽出拐子。

 

那個人沒料到對方會就這樣醒來,瞧今早風光明媚得令他一點也不想砸毀任何一棟房子,情急之下只得直接壓了上去並給了那嚴重低血壓的人一陣既深且長得足以令人窒息的早安吻。缺血與缺氧雙管齊下的結果就是成功制止了一樁家暴案,只可惜稍後很有可能演變為凶殺案。

身為罪魁禍首的牠「喵──」地打斷了兩人大清早的親熱,眼見任務達成,牠搖頭擺尾地張開嘴就往那個人的手指咬去,他疼得顧不了嘴邊的甜頭,只得再次撐起身子。

 

肚子餓了,該吃早餐了。牠眼底有著催促與狡黠。

 

「…喂,放開吧。」雲雀花了一點時間將視線以及意識聚焦,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可笑的畫面,苦著一張臉的六道骸,以及咬著他指尖不放的喂。

牠的名字就叫做「喂」。不為什麼,只是剛開始撿到牠時雲雀壓根兒懶得起名字,時間一久就連牠自己也習慣了雲雀喂來喂去地喚牠。

牠只認雲雀的聲音,其他人的話一概不聽。如果那隻黃色的鳥膽敢這樣叫牠,保證那一整天整間屋子都會被一貓一鳥給鬧得雞犬不寧。

 

牠聽話地鬆了口,六道骸抽回手一臉憤恨地檢查上頭的齒印。

 

「再不滾就讓你身上多出一打齒痕,變種生物。」雲雀難得壓著怒意提醒對方還壓在自己身上。

「是小麻雀的話我可是非常歡迎…」

「…喂,咬死他。」

「喵───」

「唉呀、慢著,我開玩笑的…」

 

那是牠曾經擁有的時光,牠不否認那些清晰的記憶片段多少有刻意挑選過,但那充斥著陽光與淡香的世界就是牠的全部。牠喜歡主人對自己淡淡的寵溺,喜歡那個人皺起眉頭瞪牠卻又莫可奈何的樣子,喜歡伸出爪子偷襲那隻五音不全的鳥,喜歡在半夜溜上陽台窺視今晚那個人何時出現。

牠幸福得近乎沉醉,有時候甚至會懷疑是否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美夢。

 

然而,夢終有一天會醒。

 

有一天那些櫻葉的味道忽然染上血腥,有一天牠親眼看見裝著綠茶葉的罐子碎了一地。那些琉璃一樣的透明碎片劃破了腳掌,牠踩在木質地面時不再感到溫暖而是陣陣椎心的疼。

幾個身穿黑衣的人類入侵並破壞了一切。牠看見幾名主人的手下著急地衝上前想要攔阻,倉皇間卻難以抵擋對方經過萬全準備的武力反擊。

 

「──將有關匣子的資料全部搜出來。首領下令所有機密不得外流。」

 

他們翻箱倒櫃、肆無忌憚地破壞。

牠對這些人的無禮感到厭惡,齜著牙咧著嘴就要撲上前去阻止,然後闖進來的其中一人扯扯嘴角自腰間拔出了形狀怪異的武器,反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管口對準了牠。

 

牠直覺有危險,已受了傷的後肢卻拖累了行動。

 

「彭哥列的人都這麼有閒情逸致嗎?居然還養寵物呢…」

對方不屑地,扣下板機。

 

碰。

 

隨著黃銅色彈頭闖進胸口的除了灼燒痛覺以外還有蓋過一切的寒冷,靈魂對死亡的深層恐懼凝結成冰,牠覺得視網膜上迅速地結了層霧氣,頃刻間失去所有色彩。牠摔倒在地,前胸灑出的紅花濺上淺褐色的木紋,一圈一圈地暈染開來。

牠小小的腦袋不會明白人類的所有行為,但牠知道主人必然會為了這一刻所發生的事情感到憤怒,甚至是一點點、一點點的難過。

 

…如果不要回來就好了。牠想要哀鳴、想要離開屋子,卻絲毫提不起力氣,就好像自己正慢慢變成一座白色的石像,僵硬開始佔領身軀。

 

如果不要回來就好了。牠的主人。

 

接著一雙手輕輕地、帶著溫柔地抱起了牠。

 

「真是一群頭腦簡單的傢伙…。」修長的手指隔著皮手套光滑的觸感撫過牠的身軀,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起牠有些凌亂的皮毛,微笑著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生氣。

那些黑衣的入侵者聞聲轉頭一看,全愣住了。他們從頭到尾都沒見到有人自正門走入。身穿全黑色霧皮大衣的青年抬起頭掃視一圈,身上染滿了牠的溫熱血液。

他溫和地笑了笑,接著一抬手,精緻的三叉戟乍現手中。

 

「…你們要的東西,下地獄去找吧。」

 

在那同時,牠失去了痛覺與聽覺,剎那間只剩下那股熟悉的氣息圍繞住牠。

 

白襯衫。陽光。櫻葉。綠茶。清淺的香氣。早晨的親吻。

牠的世界和,他的世界。某方面而言他們是相同的特異存在。

那是一個靜謐的安穩的夢,糖絲般甜甜的柔軟的夢。牠在吐息間溶解了這樣的夢,然後溫順地打了最後一個呵欠。

 

接著沉沉睡去。

那就是牠一直希望著的,長長久久。

 

六道骸扔下了屋內幾個受到嚴重精神破壞的傢伙,逕自抱著牠逐漸失溫的身軀走了出去。五分鐘後,手機鈴聲響起,他自口袋中掏出來一看,輕輕地笑了。

 

「…早安哪、不是在出任務嗎?這麼想我?」

「啊啊,入侵者?小麻雀消息還真快…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幾個貝塔能家族的恐怖份子而已。」

「當然不要緊,你自己最清楚那間屋子根本沒什麼好搜的不是嗎?會被發現住址也只是偶然而已。貝塔能還以為你是那種會將所有現金藏在自己床底下的人呢。」

「呵呵…你這是在擔心那隻小傢伙?」

 

六道骸有些稀薄的身影蹲了下來,那裡有一小漥新翻過的紅土,飄散著腥香。

 

「放心吧,我來的時候牠已經不見了。那傢伙聰明得很,八成是知道要遠離危險…」

 

「嗯,真是個麻煩的東西啊。」他這麼說著,掛上了電話,然後閉上眼睛。

 

牠存在的和平而安詳的世界,只不過是一個靜謐的安穩的夢,糖絲般甜甜的柔軟的夢,一個柔軟的、令人煩躁卻又捨不得放下的夢。

 

 

──白色的夢。

 

 

END

 

 

 

 

 

 

 

 

 

 

 

 

 

 

後記:

 

這是什麼鬼東西囧!這麼溫馨陽光燦爛的文是什麼囧!

隔好一陣子沒寫骸雲結果內心的黑暗都被反逆給淨化了嗎囧!(才怪)

 

……好吧我承認我只是想換點不同的口味而已。()

 

本來這應該是偏向中長篇幅的文,不過既然一開頭選了的視角,關於人類世界的那些錯綜複雜就理所當然被簡化了,就是這樣。←自己懶就承認嘛囧

當初只是想寫雲雀養貓的故事而已,但寫出來反而都是鳳梨跟喂的互動OTZ啊啊啊我想要看雲雀寵溺喂的樣子啦鳳梨滾開!(輪迴)

有機會的話再寫補完好了。

 

──2008/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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