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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家教文─ 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組曲_第四組曲(BY烏鴉)





第四組曲

 

 

之一

 

 

又從那信實的見證人、死人中首先復生的、地上眾君王的統治者耶穌基督臨到你們。他愛我們,用自己的血把我們從我們的罪中釋放出來,又使我們成為國度,作他父神的祭司。

 

願榮耀權能都歸給於他,直到永永遠遠,阿門。

 

                         

 

骸身處在聖吉米納諾的土地上,這座位於西納西北方的古世紀小城,另外還有一個外號叫做「塔之都」,也因此他理所當然(換一種說法就是忽略合法性)的就站在某個塔頂上。

 

在群星閃耀的夜晚中,在最靠近天空的地方,他緩緩的,幾乎到了略有停頓的速度,唸著連他自己本身也不相信的禱告詞。

 

聖吉米納諾,從塔上看過去,就是一片廣大的園野,青翠的綠色在夜晚中,即便是星光如此燦爛的夜晚中,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只剩下漆黑一片,燈光在這片土地上顯得是如此稀少,現在都市中常見的光害,在這裡彷彿也已遠去。

 

空曠的平原,骸的聲音就好像能夠穿透過去直到地平線的另一端一樣,雖然他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就像是晚上的中提琴似的,悠揚而不尖銳,緩慢卻絕非停滯。

 

在星夜中的祈禱聲。

 

 

 

──願榮耀權能都歸給於他,直到永永遠遠,阿門。

 

 

 

聽見了腳步聲,高級皮鞋清脆的與地面發出交接的摩擦聲,俐落的蹙音顯示來人絕非泛泛之輩。

 

步伐聲在夜晚的塔上顯得特別清晰,回聲不斷的不斷的交錯著,規律的宛如節拍器,慢慢的,慢慢的與頂端的禱告聲合而為一。

 

 

 

──阿門。

 

 

 

然後雙方都同時停下。

 

骸並沒有回頭。

 

 

「鳳梨,你為什麼又出現了?」

 

 

不用去仔細判斷都可以明確的發現其中帶有的不耐煩音色,雲雀確實的感到一陣焦躁,對於不管到哪裡都擺脫不掉某種東西的心煩,一次又一次的咬殺,那個人卻還是不斷的出現在他的視線中(可能是腐生菌增生比較快的緣故)

 

彷彿被某種東西束縛住一樣。

 

 

雲雀徹底的厭惡這種感覺,厭惡群聚,厭惡除了跟他站在同樣高度的人以外的存在。

 

雖然他知道,就很多面向來看,他的確是不能否認那顆鳳梨具有跟他站在相同高度的資格,可是,可是他就是不想承認。

 

總覺得承認了,就會有某種東西被取代掉了。

 

 

再說,鳳梨旁邊老是跟他群聚在一起的寵物真是,吵死了。

 

乾脆通通咬殺算了。

 

 

所以雲雀在等到骸回答之前就出手了。

 

 

 

我們若說自己沒有罪,就是自欺,真理就不在我們裡面了。

 

我們若承認自己的罪,神是信實的、公義的,必定赦免我們的罪,潔淨我們脫離一切不義。

 

我們若說自己沒有犯過罪,就是把神當作說謊的,他的道就不在我們心裡了。

 

 

骸合上了書。

 

若是承認有罪,神便會赦免我們的罪,那我們便無罪了,而在此同時,當我們認知到這點的時候,便是自欺,真理離我們遠去,我們便又有罪了。

 

那麼罪究竟是否還是相同的,單就前言來看,先犯的罪已經被赦免了,而其後的罪是因為自認於先前之罪無罪而產生的罪責,那麼,兩者是否相同、是否具有連帶關係?

 

那麼,只要承認就能獲得赦免,那承認認為自己之前犯的罪責被赦免而覺得自身無罪所產生的罪,又可以無罪,而再接下來認知到這點的同時,便又是有罪,如此無止境的循環下去,也就是說以根本來說,人類真正犯的,便是自認無罪。

 

可是在這之前最原始的罪已經被赦免,也就簡單來說可以稱為無罪,那麼,又可以說是人類最大的罪,就是無罪了。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骸不屑的這樣想著,一邊非常不配合的,在手下的幫助下為自己纏上繃帶。

 

 

「…霧守大人?」

 

 

「什麼事?」

 

 

「……這是雲守大人剛剛要我交給您的。」

 

 

骸接過有點顫抖的手下拿來的一張紙,在零點三秒內骸就已經完全判斷出這張紙的全部內容,因為,最上面的三個大字,清清楚楚的寫著:賠償單。

 

看手下的臉色就可以完全性的猜想到,上面的金額絕對不會是什麼小家子氣的數字,雲雀下手果然夠狠,真是相當有趣。

 

骸愉快的這麼想著。

 

 

 

 

之二

 

 

彭哥列大宅的屋頂上,今夜也有人盤據在上面。

 

事實上,澤田綱吉從六年前搬到這座大宅之後,就一直非常不能理解,為什麼他的守護者們都沒辦法晚上安然而平和(或許這個字眼在他國中遇見某位家庭教師時便已從他的字典裡宣告消失)的躺在自己的房間的床上,而是每一個人都跑去屋頂上看星星(阿綱推測),甚至還有的人是風雨無阻的待在上面,像是那個不受任何事物拘束,包含連天氣也拘束不了他的行動的雲,以及連老天爺大概都不太懂得他在想什麼的霧。

 

重點還不是那些,重點是,那群人還會為了屋頂上的位子而造成破壞,最後誰都沒有得看星星,而綱吉也在可以直接跟老天對話的辦公室裡工作了一整個星期(至於破壞的始作俑者們之所以不用待在開天窗的房間裡,是因為他們被他們的首領大人送進了醫院),在那之後,他們雖然比較少為了今夜誰要在哪塊屋頂爭執,那是爭執的點卻改成了:

 

「喂!這裡是我的地盤!滾,你的地盤不是在劍道場嗎!?跟你家好好交流啦死肩胛骨!」

 

如此這般云云。

 

尤其是最近,雲雀佔領的那塊屋頂特別不平靜,阿綱真誠的希望,他們總部金庫的屋頂不需要重建一個。

 

不過實現的機率應該不大,同時他也真心的這麼認為著。

 

 

但是,話說回來,這應該全是老子的地盤吧。

 

 

阿綱死氣模式小小的發動著。

 

儘管如此,彭哥列的屋頂今夜依舊有人盤據。

 

 

 

微傾的屋頂上,雲雀悠然的躺在上面,旁邊還點了一支燈,手上拿著的,是之前某顆鳳梨正在讀的聖經(雲雀絕對不承認他是為了搞清楚腐生菌的心態才這麼做的)

 

群聚,全部咬殺。

 

以上是讀聖經中,雲雀的唯一感想。

 

 

這些人膽敢與你們同席,他們只顧餵飽自己,是你們愛筵中的暗礁;是無雨的浮雲,隨風飄蕩;是秋天不結果子的樹,連根拔起,死而又死;是海中的狂浪,濺起了自己可恥的泡沫;是流蕩的星,有漆黑的幽暗永遠為他們存留。

 

 

要說雲雀覺得最滿意的,大概就是這句話(不考慮前後文的狀態下)

 

終於不群聚了

 

 

這些人分黨結派,是屬血氣的,沒有聖靈。

 

 

看到這裡,雲雀總算滿意的蓋上了書。

 

而此時也有腳步聲接近,帶有點輕浮的氣息,雲雀不需要回頭也能夠清楚的知道這個人是誰,先不提有多少人敢在他休息的時候湊過來,單就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腳步聲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模倣。

 

今天的夜色昏暗,而今晚也沒有月亮。

 

 

「親親小麻雀,我們一起來看月亮吧。」

 

 

而今晚也沒有月亮。

 

骸完全無視事實的大喊著,他的聲音穿過彭哥列的大宅,聽到這個聲音的彭哥列緊急維修小組便開始進入一級備戰狀態。

 

今晚也沒有月亮,而或許今晚彭哥列也沒有金庫屋頂了。

 

 

「去死。」

 

 

事情已無藥可救。

 

 

「等一下,你們兩個!」

 

 

但也許還有病入膏肓的機會。

 

藍波走上了屋頂,十年後的他已經脫離了澎澎頭,以及乳牛裝(雖然只是從全套乳牛換成了乳牛襯衫),但是卻因為幼年的後遺症讓他三不五時會與十年前交換,也三不五時為彭哥列大宅的結實度做了嚴酷的考驗。

 

 

「那個,阿綱說,你們要打可以,但是不要在家裡打。」

 

 

「哼。」以這聲作為開始。

 

 

「呵。」以這聲作為結束。

 

 

兩人完全無視,勸說失敗。

 

藍波於是慢慢爬下了屋頂,一邊還可以聽見他正在碎碎念。

 

 

「要‧忍‧耐。」

 

 

然後順手向上丟了一顆從頭髮裡摸出來的手榴彈。

 

於是戰況從一對一開打,瞬間變成了二對一的毆打。

 

 

永遠不要說事情已經是最糟,因為事情永遠可以變的比糟還要更糟。

 

前來阻止的澤田綱吉,彭哥列首領認真的這麼想著。

 

 

 

 

之三

 

 

我們主耶穌基督的父神是應當稱頌的。

 

他照著自己的大憐憫,藉著耶穌基督從死人中復活,重生了我們,使我們有永活的盼望,可以得著不能朽壞、不能玷污、不能衰殘,為你們存留在天上的基業,就是你們這因信蒙神能力保守的人,得著預備在末世要顯現的救恩。

 

 

骸坐在龐貝古城的馬裏納城門口,夜晚是如此寂靜,附近並沒有任何人影,他一遍一遍的唸著,聲音滑過空氣,彷彿是樂器般的聲音,在這寂靜了這麼久之後,卻又被人所驚擾的古城裡震動著。

 

 

「鳳梨,你為什麼又出現了?」

 

 

「總覺得又回到了聖吉米納諾的塔上了呢,我的親親小麻雀。」

 

 

還沒回答的問題,如今再次重複的響起。

 

雲雀微微皺起了眉頭,開始回憶當時的情景。

 

 

咬殺。

 

 

回想結束。

 

於是雲雀抽出了拐子。

 

 

「等等啦,小麻雀,今天月色很好,我們一起看我們上次沒看到的月亮嘛。」

 

 

雲雀抬頭。

 

連星星都沒有哪來的什麼鬼月亮啊。

 

 

 

今天的義大利天空有烏雲壟罩著。

 

 

 

你們雖然沒有見過他,卻愛他;現在雖然不能看見他,卻信他。

 

因此,你們就有無法形容、滿有榮耀的大喜樂,得到你們信心的效果,就是靈魂得救。

 

 

愛,這一字眼是多麼不可信的事物,沒有實體沒有固定的形貌,來臨和逝去一樣毫無道理也無任何軌跡可循,這樣的東西有什麼是值得相信的。

 

即便是近在眼前的事物都是那麼難以確定愛情,因此古往今來的情侶們總是一再的挑戰、測驗著彼此間愛情的深度,而那麼脆弱的東西是經不起考驗的。

 

人類連有形的東西都無法真正堅定的愛著了。

 

那麼,看不見也摸不著的神要怎麼去愛。

 

去相信。

 

人類連人類本身都無法相信,那麼要怎麼去相信由人類所創造的信仰。

 

 

骸從聖經的文字裡抬起了頭,因為他察覺到了雲雀的視線。

 

龐貝城已經恢復了寧靜,在它還沒從廢墟變成灰燼之前,月亮跟星星依舊不見蹤影。

 

 

「怎麼了嗎?小麻雀?你用這種熱情的眼光盯著我,我會害羞喔。」

 

 

雲雀哼了一聲,然後把他懷裡的一本書丟給了骸。

 

 

 

「真是難看。」

 

 

 

雲雀回頭不再看著那顆鳳梨。

 

骸仔細一看,雲雀丟過來的是跟他所讀的版本一模一樣的聖經。

 

 

「是在指什麼呢…雲雀。」

 

 

骸看著雲雀的背影問著,他看著雲雀轉過身來。

 

兩者誰也沒有多說什麼,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是雲雀的眼睛卻直視著骸。

 

然後陷入沉默之中。

 

 

 

 

 

 

 

骸先閉上了眼睛。

 

 

 

「你知道嗎…雲雀,查理士巴塞頓說過:緘默有時是最嚴厲的批評。」

 

 

 

──緘默有時是最嚴厲的批評。

 

 

 

而沉默就在兩人間擴散著。

 

今夜的天空連一絲星光也見不到。

 

 

沉默蔓延了大半夜,在接近天亮的時候,雲雀轉身離開了,而骸也順勢打破了沉默。

 

 

「雲雀,在先知一書中,曾經有過這樣一段話:不該為了要通過門戶而折起雙翼,也不要低下頭以免碰到天花板,更不要因怕牆會崩落而庰住呼吸。你不該居住在死者為生者所築的墳中。」

 

「但這是人所無法做到的,即便是你也一樣。」

 

 

雲雀不屑的哼了一聲。

 

 

「因為即便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束縛住你,我也會為你築起這座墳的。」

 

 

清晨的微光打在骸的臉上,雲雀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雖然如此,他更加確信的是,沒有任何人或是事物能夠拘留他的這一點。

 

 

「不可能的。」

 

 

然後他離開了這座已經死去的城中。

 

骸仰靠在他身後的城門上,他閉上他有些許乾澀的眼睛。

 

 

「真是難看,是嗎。」

 

 

 

──我們若說自己沒有犯過罪,就是把神當作說謊的,他的道就不在我們心裡了。

 

 

 

「那我大概沒有犯過罪吧。」

 

 

骸笑著。

 

然後將他身上的兩本聖經遺留在這座再也不可能甦醒過來的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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