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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菅






暗霄不會暗器、不會使毒、不會輕功、更不會使劍。

 

 

暗霄唯一有的武器,就只是一雙手、一個人。

 

 

 

[盲菅]

 

 

「我的名字是,盲菅。」有著漂亮的一雙眼的男子面無表情說道。

 

 

「芒菅?芒草的芒嗎?」男人嘴角漾起輕漪,半敞的領間還有幾縷黑髮沾著,在仍殘留有玫瑰色痕跡的白淨身子上勾勒出優雅曲線。

 

 

盲菅抿了抿嘴,並沒有糾正的打算。

 

他知道那只是隨口一問罷了。事實如何於男人而言沒有半分傾聽的必要。

 

於是盲菅成了芒菅,成了鐵銹色的兩個字,燒印在手腕上。

 

 

於是盲菅成了兩年來第七個服侍二皇子的人,據說還有個私底下的職稱叫「寢官」。

 

 

 

 

前面六個寢官到哪而去了?盲菅其實連猜也不必,只要豎起耳朵隨意聽聽宮女們的閒話就一清二楚。

 

 

六個人,六條命,全死了。

 

 

寢官,侍寢。倘若二皇子厭了,下場只有一種。

 

盲菅聽了,只是聳了聳肩,若無其事地從一旁走過,嚇得那群宮女閉緊了嘴。

 

 

二皇子也正是在那一晚,要了盲菅的身。

 

 

 

 

昏暗的燈下,紗帳猶自輕微擺盪著,或許是夜風自雕了碎花的窗櫺悄然鑽入。盲菅半裸著身子伏在男人胸膛上,微瞇著眼調整濁重呼吸。溫潤氣息輕吐,惹來男人一陣淺笑。

 

「你是第一個膽敢在本王身上休息的人。」他玩味地撥了撥盲菅落在額前的髮,望見那一雙青綠眼瞳。「…當初就是看上了你這雙眼,魅得很。」食指一勾,挑起了如貓兒般慵懶而不失清麗的臉,邪邪笑道:「倒是沒想到,味道挺不錯。」

 

 

 

盲菅的眼神定在男人臉上不出兩秒,將頭一偏,直接甩開他的指尖,又軟軟地趴了回去。「…累…」輕啟薄唇,喃喃留下一個字,便兀自沉睡去了。

 

男人一愣,神色間流露出些許懷疑。「…芒菅?」

 

均勻的呼吸聲回答了他。男人將身子往旁邊一挪,讓出一個窄窄的空位給盲菅躺下。那全身都放鬆了的樣子,幾乎令人以為盲菅還只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單純少年。

 

 

「…還真是、不可小看哪。」他笑了。

 

 

 

 

那一晚,二皇子頭一遭與寢官同榻而眠,且一覺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盲菅連多留半刻也不想,起床後便匆匆起身穿衣準備離去。袖子都還沒來得及拉回肩上,就再度被扯了下來,連著襯衣一起。二皇子揪住他,臉色微慍地問:「不留下?」

 

盲菅回首,微微凸起的脊椎骨劃成一道完美弧度。「皇子,您說笑了──」揚起一抹刻意塑造過的妖媚,盲菅以再堅定不過的語氣接下去道,「──盲菅的身子承受不起一大清早的捉弄哪。」

 

二皇子聽了,不怒反笑。「這可不是我的錯,誰叫你昨晚就這麼睡了…我可還沒玩夠呢。」

 

「皇子,晨間的空氣多麼清新,您為何不多讓自個兒享受點?」依舊是話中帶刺。盲菅半垂著眼看向男人,皺起的眉明明是埋怨,但看在男人眼中更像是撒嬌一般。

 

二皇子唇瓣開了開,像是要說什麼一般,最後仍是又閉上了。

 

在那同時,滑落至腰際的袍子又被他往下拉了幾吋。

 

 

「…芒菅啊芒菅,你真是讓人不知該欺侮你、還是疼寵你呢。」二皇子喃喃說道。

 

 

 

最後,盲菅依然未能成功地踏出房門。反倒是二皇子口中的「欺侮」與「疼寵」全都又加到了他身上。

 

當他仰著頸子喘息時,腦中仍然想著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什麼不同。

 

 

 

 

 

也許他每一吋肌膚都散發著毒。

 

男人的食指在他背上遊走,然後往中央輕輕一按,惹來微不足道的掙動。放手的一瞬間盲菅回過了身,背靠著繡花枕吃吃地笑了起來。

 

 

 

二皇子的眼神不再同原本那般,冷傲而孤獨。

 

 

 

盲菅說不出該高興還是難過,但他知道自己不討厭這個男人。

 

 

 

 

三個月、四個月、五個月過去──

 

 

盲菅依舊好端端地活在世上,那個對於寢官一向棄之如敝屣、僅將他們當成一件物品用過即扔地二皇子也好端端地沒日沒夜欺侮他。

 

 

 

只是,盲菅平日的服裝,漸漸多了色彩、多了繡紋。盲菅飲的茶,由一般的粗茶升格為碧蘿春、大紅袍、白牡丹。盲菅的房換了一間又一間,其實從來也沒多大用處──二皇子從來不放他回房裡過夜──只是一間比一間奢華罷了。

 

 

 

下人們又說了,寢官從沒有一個像盲菅這般待遇非凡的。

 

 

二皇子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寢官這般好的。

 

 

 

這樣的狐狸精,最後一定沒有好下場。

 

 

盲菅聽了,又只是聳聳肩、笑了笑。只是這次的笑,多了些無奈。厭倦了也得死、不厭倦也沒有好下場,這工作難為啊。

 

 

 

 

九個月過後,皇帝病危。

 

二皇子像終於醒過來的獅子一般,開始打點關係。這時候盲菅才發現,其實二皇子什麼都準備好了。原以為是傾向於大皇子一派的朝中重臣,此時此刻充分表現出了何謂「義氣」──自然不是對大皇子,而是對二皇子捧手送上的大好利益。

 

然而皇帝病雖垂危,卻遲遲不願下召,宣佈立哪一個兒子為太子。

 

 

盲菅開始感到無聊了。

 

 

 

二皇子開始早出晚歸,雖然精神絲毫不見衰弱,卻無暇再顧及這名小小的寢官。

 

 

 

盲菅無聊地拔著柳塘邊的雜草,哼歌。

 

 

 

「這工作也該要結束了吧…」他搖晃著身子,一邊數著青青草枝上的細紋,百般無聊的樣子連他自己也覺得可笑。

 

「罷,早點解決也好。」那樣他就不必再自尋煩惱。

 

在站起身撢去身上塵土的同時,他悄悄地說了。「芒菅…是個好名字。」

 

 

──那是二皇子唯一送給他的東西。

 

 

 

 

就在他手上的烙印不再灼痛後的第三百天,盲菅靜靜地守在那房間裡,等著蠟燭的紅淚一滴滴流盡。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只是現在,沒有雨沒有風也沒有歌樓,只有獨自飲泣的燭火與冷冷清清的紗帳。

 

外頭的喧鬧聲似乎很遙遠。

 

遙遠得不像這個世界。

 

 

三更的鑼梆地一聲驟響,盲菅的眼皮突地一跳。

 

──就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然後,只覺得眼角隱隱有道銀光閃過。盲菅閉起眼,連躲也不躲,讓一把泛著冷光的長劍貫穿肩窩。

 

 

 

 

 

男人將身子往旁邊一挪,讓出一個窄窄的空位給盲菅躺下。那全身都放鬆了的樣子,幾乎令人以為盲菅還只不過是個十七、八歲的單純少年。

 

 

「…還真是、不可小看哪。」他笑了。

 

 

──男人知道,盲菅其實沒有熟睡過。

 

 

 

 

他緩緩、緩緩地回過頭,盯著面前的人笑了,「…這又是做什麼呢,皇子…」

 

 

 

男人持著劍的手沒有一絲顫抖,只是眼神一黯。「你呢?為什麼不躲?」

 

 

 

盲菅的眼幽幽地瞥向開始暈染鮮紅的肩頭。「我躲不過啊…」彷彿是再自然不過的回答。二皇子倏地抽回劍,令盲菅痛得咬緊了牙根。「別再演戲了,芒菅。我知道你是誰。」

 

 

「…我、是誰?」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欺瞞下去了,『暗霄』。我知道你是大皇子的人。」冷冷的語調、冷冷的空氣。

 

「──若不是早就察覺這一點,說不定我會相信你…」嘲諷的笑容,刺目得幾乎令人喘不過氣。「只可惜,你沒能騙過我。」

 

盲菅愣住了。

 

「暗霄?」傳說中,武藝不高卻從不失手、決不放棄的暗霄?

 

 

「呵呵…」他右手按住了傷口,眼底仍有笑意。「皇子,若早一些知道您已決定要藉機殺我,我也不必這樣忙不迭地跑來送死了…」

 

 

 

──要殺就殺,何必多說什麼莫須有的理由?

 

盲菅的語氣,明明白白地控訴了二皇子。

盲菅的語氣,明明白白地控訴了二皇子。

 

 

盲菅的眼神,卻好像悄悄地捲上了他的身,如怨如訴。

 

 

這下子,換二皇子一怔。他的眼依舊沉穩地看不出一絲波瀾,然而劍尖卻在瞬間頓了頓。就這一瞬間,盲菅身子一歪,出奇靈巧地閉過了銳利的鋒刃,綿綿地將整個身體都沒入他的胸膛。

 

「…我知道您總有一天會這麼做,」雙手環繞至他的背後,不輕不重地揪住了衣服。「但是,我不願背著不存在的罪名死去…芒菅不是『暗霄』,而是二皇子的『寢官』。芒菅,寧願以寢官之名死去。」盲菅喃喃地說著,落下兩行淚。

 

 

二皇子臉色冷凝地,推開了他。「天底下沒有人可以在未經我的同意下靠近我。而你,暗霄,」他向後退了一步。「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盲菅的手震了震。

 

 

「…是嗎…」低下頭,眼淚落到地上碎開。然後他,用手背抹了去。「那麼,盲菅也沒有必要再活過今晚了。」

 

 

甩袖、抽刀、盲菅默默地將手向前一伸,袖口隨著迅速的動作而相對向後一滑,露出了半截白皙手腕。刀鋒只是微微向下一晃,就在下一秒被擊飛了出去。

 

 

二皇子以長劍挑去盲菅手上的利刃,揚起眉,再次將劍尖穩穩地指向了他。

 

 

這一次,不再有半分猶豫。

 

 

 

 

「天底下、也沒有人…」他的語氣又、更冷了些。「能以任何理由在我面前拔劍。」

 

 

 

 

 

 

盲菅怔怔看著男人,眼神失去了焦距。

 

 

「皇子…您忘了,暗霄是怎麼取人性命的嗎?」

 

 

 

 

 

 

 

 

暗霄不會暗器、不會使毒、不會輕功、更不會使劍。

 

 

淚,落得更兇了。

 

 

纖細而潔白的手指,悄悄地泛起了潮紅。

 

 

 

 

 

 

 

 

朝陽一絲絲地流進了窗。

 

 

盲菅沾著滿手的鮮血,將二皇子的身子緊緊抱入懷中親吻了一遍又一遍,即使那具軀體已經逐漸失去溫度。

 

 

在他心臟停止跳動的那一刻,盲菅彷彿看見他眼底的悔恨。

 

 

 

 

「為什麼不相信我呢。」他又流淚了。隨著男人胸前醒目而豔麗的紅花灑落。

 

 

 

 

「為什麼…總是沒有人願意相信我呢…」二皇子的眼睛直直地瞪視著前方某個不存在的點,早已經聽不進他說的任何話語。盲菅全身上下都是鮮血的顏色,遠遠看來竟艷麗得如同浴火鳳凰一般。

 

 

 

 

「若相信我…你就可以不必死的…」

 

 

盲菅的劍,從來就沒有要刺向別人的意思。

 

 

自盡,是盲菅不當殺手的唯一制約。

 

 

 

 

盲菅所殺的每一個人,到最後的最後,都無法相信以死來證明的愛情。

 

 

 

 

 

 

 

 

暗霄,是一名武藝不高卻從未失手的殺手。

 

 

 

 

他不會暗器、不會使毒、不會輕功、更不會使劍。

 

 

他唯一有的武器,就只是一雙手、一個人。

 

 

 

 

 

 

 

 

那雙手,指尖有著淺淺的緋紅。

 

 

 

 

END2007.03.29  PM10:28

 

 

 

 

奇怪的文,很明顯是殺手的衍生小說。不經大腦果然會帶來修稿上的麻煩…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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